“全人类共同价值”的理论特征
◎徐艳玲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推动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中国贡献。”“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也是联合国的崇高目标。”2015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第七十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时,首次提出全人类共同价值并阐释其基本内涵。此后在许多重要双多边场合,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全人类共同价值提出一系列新理念、新主张。倡导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体现了“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博大胸怀,彰显了大党大国领袖的天下情怀和责任担当,得到国际社会广泛认同。
“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兼容性
和平与发展仍然是当今时代的主题,也是人类生存发展的永恒议题。然而,当前世界和平赤字与发展赤字日益加重,和平与发展之于人类生存和发展需要的基础性意义更加彰显。和平是发展的前提,只有以和平方式来化解矛盾冲突、制止分裂对抗,人类社会的发展才能拥有良好的外部环境;发展是和平的保障,只有从根本上解决人类生存问题、提高人类生活质量,人类社会的和平才不至成为奢望。全人类共同价值倡导的“和平”与“发展”,顺应时代主题,契合人类生存性和发展性的价值需要。
公平与正义是人类孜孜以求的社会理想,是人类对于合理分配利益与责任义务的价值憧憬。面对国际社会中存在的不公平、非正义现象,全人类共同价值竭力主张的公平,是坚持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一律平等,各国共同享有国际权利、共同遵守国际规则、共同履行国际义务;全人类共同价值致力实现的正义,既主张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也号召以正确义利观开展与发展中国家的交往,弘扬国际道义、国际正义,关注落后与欠发达国家并为其提供更多援助,呼吁扩大他们在国际事务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有效回应全人类对于公平与正义的憧憬与期盼。
民主与自由是人类共同的价值追求,表达人类对自我生命意义实现的价值需要。一方面,全人类共同价值内蕴的民主,在于真正把握人民当家作主、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等民主真谛,在于各国共同掌握世界前途命运、共同书写国际规则、共同参与全球治理;另一方面,全人类共同价值内蕴的自由,是倡导世界各国人民追求真正自由,即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基础上的“自由”,使世界各国真正掌握探索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与发展模式的权利。
中国共产党是以马克思主义“自由人联合体”为价值标准来提出全人类共同价值的,不仅自觉把中华民族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作为浑厚价值底色,而且自觉地将其他文明中一切裨益于开创人类美好未来的思维方式、伦理道德、信仰精神等作为深远价值特色嵌入其中,实现对多元主体价值中优秀因子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全人类共同价值”的时代性
作为反映全人类主体之间价值需要、价值取向、价值信念的哲学范畴,全人类共同价值必然是以人类普遍交往实践的世界历史为生发前提的。随着早期资本主义国家以对外扩张的方式开拓建立世界市场、推动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在人类开展的普遍交往实践中,以往的“民族性问题”越发成为全球性问题,围绕这些问题形成的局部利益价值认知,会不断整合为表征社会共同利益的价值共识,全人类共同价值也就拥有了呼之欲出的历史契机。
随着21世纪世界历史的纵深推进与世界现代化潮流的浩荡前行,当今人类社会呈现出“前现代—现代—后现代”交织叠加共存的时空景观。由于不同民族国家实践能力、交往范围的拓展深化,必然使得不同主体基于自身文明禀赋所特有的思想意识、思维方式、道德伦理、信仰认同、行为规范、人文精神等价值理念体系显现出共通性,从而形成特定的共同价值标准、追求一定的共同价值秩序,不断凝聚起人类共同价值。
要看到,西方所谓“普世价值”的全球渗透扩张是造成当前时代价值之争的罪魁祸首。迄今为止的全球化历史充分表明,一些西方发达国家不遗余力宣扬的“普世价值”,只是东方从属于西方、“中心”剥削“外围”、个别大国绝对统治世界的价值叙事,是零和博弈、丛林法则的价值诠释。在这一进程中,部分被卷入世界历史进程的发展中国家与经济落后国家,为了赓续民族历史文化传统、延续民族血脉,虽没有在“普世价值”的攻势征伐下束手就擒,却转以采取极端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等方式予以反抗,使得其他国家的合理价值诉求受到一定程度的侵害,这必然会引发价值冲突与价值隔阂。全人类共同价值的提出,有利于纾解价值对立与价值分歧,有助于破解价值冲突隔阂,对于凝聚人类价值共识具有重要而深远的引领意义。
“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开放性
坚持价值主体平等。全人类共同价值不以主体是否具有完全一致的意识形态或历史文化传统为判别参考标尺,不以主体是否谋求相同的经济发展模式、政治体制道路、社会治理制度为准入标准,不以主体实力强弱、发展水平高低、发展速度快慢、文明形态和地域之别为选择依据,不是单一民族或国家的价值体现,也不是某一特殊共同体的价值主张,而是始终坚持价值主体平等,反映世界各个民族和国家的共同价值取向,展现了对价值普惠共享的执着追求。
坚持价值主体的参与在场。全人类共同价值的价值主张,要求国际社会超越生产关系、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和多种文明形态及多元价值观的差异矛盾,携手合作、共同应对关乎人类前途命运的世界性挑战,达成民族国家间的利益共赢、权利共享、文明共存、和平共护、发展共谋、责任共担、风险共御、未来共创,坚持“各美其美、美人之美”以实现“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坚持践履路径的开放性。世界各国在坚守和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的过程中,既要对“普世价值”之伪善性予以揭露,旗帜鲜明地反对恃强凌弱、巧取豪夺、零和博弈、弱肉强食等霸权霸道霸凌行径,又要着眼全人类的命运前景、维护全人类的共同利益,携手解决人类面临的全球性挑战。这决定了全人类共同价值的践履路径应是开放的而非封闭的,尤其是要借助社会领域交往与多元主体交往等国际交往形式,付诸现实的、生动的价值实践。
中国共产党始终秉持对人类前途命运高度负责的态度,坚持以开放性坚守和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我们以实际行动支持联合国各项事业发展,并坚持以自身发展促进全球共同发展,提出四大全球倡议,坚持把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为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实践目标,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向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共建性
全人类共同价值呼吁世界各国立足人类社会存续与谋求人类未来福祉的战略高度,共建和平与发展。当今寰球,人类早已是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人类普遍交往较之以往都更为频繁、更为紧密,人类面临的风险问题具有共同性,各国面临的问题超越国界而日益全球化。对此,全人类共同价值呼吁世界上所有个人、民族与国家秉承和平发展的基础性价值,以对话化解矛盾,以协商解决分歧,共同应对全球性危机,摒弃以武凌人、以拳吓人的丛林思维,拒绝见利忘义、损人利己的经济理性,共同维护人类的和平与发展事业。中国共产党顺应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积极以自身发展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中国对外援助历经70余年风雨,已向160多个发展中国家提供数千个成套和物资援助项目,开展上万个技术合作和人力资源开发合作项目,培训各类人员40多万人次……中国开展援外的无私之举,赢得了不断壮大的全球“朋友圈”。
全人类共同价值主张国际社会坚持以平等尊重、互利共享的原则态度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共建公平与正义。全人类共同价值号召国际社会遵从主权平等、规则平等与话语平等的价值原则,既推动世界各国共同参与相关体制机制拟定,切实增强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全球事务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也督促国际行为主体严格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与国际法精神,反对任何国家享有包揽国际事务、主宰他国命运、僭越规则约束的垄断独享权力,保证每个国家都能在平等独立的基础上享受普遍的发展。中国共产党积极以自身力量促进国际公平正义,比如,面对全球治理赤字引发的公平正义危机,积极发起一系列共商共建共享战略,提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建设“中巴经济走廊”、建立自由贸易区、成立亚投行等一系列主张举措,助力完善现有国际秩序,有效促进了各方互利共赢。
全人类共同价值倡导各国尊重人类文明多样性与加强文明交流互鉴,共建民主与自由。实现民主与自由是世界的事情,是社会的素质,是文明的共创。全人类共同价值主张世界各国承认多元文明存在的客观性、合理性、正当性,摒弃文明优越、文明冲突的狭隘偏见,呼吁国际社会尊重各国、各民族自主选择的民主制度与民主模式,捍卫本国的核心利益。坚持民主自由是需要所有国家共同建设的,不能按照一个国家的民主标准,由一个国家总揽和划定其他国家的民主自由建设。这就要求通过不同国家、民族、人民的联合行动,以具有民族特色、民族风格、民族气派的多样化民主自由形式,共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境界的天下大同。中国共产党积极以自身实践贡献世界民主与自由智慧,中国式现代化坚持全过程人民民主,这为人类政治文明发展提供了新的选择,为实现人类民主价值追求提供了中国智慧。
新征程上,中国共产党本着对人类前途命运高度负责的态度,大力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与世界各国一道,为实现人类美好愿望、开辟人类光明前途凝聚起广泛价值共识,汇聚起强大价值合力,助力构建“让和平的薪火代代相传,让发展的动力源源不断,让文明的光芒熠熠生辉”的美好世界图景。
(作者为山东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山东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副院长,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学术带头人)
